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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民勤茴香 梦里回乡】茴香场上的偶遇

 

    告别生养我的那块黄土地已有好些时日了,但苦心志、劳筋骨的儿时却未曾忘记,所以每次靠近她都怀着一颗敬畏的心。又因父母还在那块土地上勤恳劳作,所以我时不时的总能感受一把农人的辛苦和不易。
    这次正赶上父母收拾茴香。
    茴香是本地主要农副产品之一,因浇水少,好收拾,价格相对不低而受到青睐。跟割麦子一样,茴香也要先割,然后用机器拉到场上,按顺时针或逆时针的方向铺好,经太阳暴晒,滚子碾压,绿色小籽和杆身分离,杆身喂羊,绿籽卖钱。

    我携夫带子到的时候,父母正在场上铺茴香,场紧挨着柏油马路。秋天是场上最热闹的时候,人们怀着喜悦而又虔诚的心情把成熟的庄稼按时令依次拉上场,盼着它们变成红红绿绿的钞票。忙碌的人们用最纯朴的方式跟我们打招呼,一一问候之后,我也加入了劳动的行列。在父母眼里,我不该再站在场上,几次催我回家,我再三坚持,他们才勉强同意。
    我们场旁边是庄子上一个叔叔的场,叔叔因父亲早逝,家里兄弟姐妹众多,便早早回家务农,那飘摇欲坠的家硬让他经营的井井有条,他就是传说中的庄稼好把式。这不,他十几亩地的茴香已收拾完毕,正除渣(除去绿籽里的杆身)等小商贩买走。路上的小贩开着客货两用,来来回回,都因价格谈不拢而一拍两散。可叔叔一点儿也不着急,好价钱都是熬出来的。

    时间慢慢过去了,我们的一场茴香也快打完了。天有不测风云,远处的天边乌云渐渐聚拢,眼看雨要来了。我和父母抓紧时间收拾,茴香最怕雨水,本来翠绿翠绿的籽一遇水就变得黄里带黑,品相不好,价格就会便宜,“与老天爷争食”是人们嘴里常挂的一句话。叔叔也抓紧时间收拾,就在他用篷布盖茴香的时候,来了一商贩,他抓起叔叔场上的茴香籽看了又看,又来回思忖一阵后,跟叔叔达成协议,不过秤,他出一定数量的钱,不管赔挣,他买走,叔叔默默一算,觉得差不多,又多要了几百,商人满口答应。
    淅淅沥沥的小雨开始滴落,商人本来还想耗一会儿,有人提醒,再不装车,一车货可都浸雨里了。商人顿时大声吼道:“装,装,装”。于是人们盯秤的盯秤,抬包的抬包,不一会儿,收拾完毕。刚装好车,雨变大变密,商人千恩万谢,给每个人递过烟,笑着走了。没有卖的茴香,人们找来塑料篷布,盖的结结实实。雨水不断打在塑料篷布上,像农人浓密的汗水,更像他们透亮的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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